王弼:貴無玄學與經典解釋
王弼二十三歲早逝,卻通過注釋《老子》和《周易》深刻影響後世。認識他時既要看「無、本、末、自然」等哲學概念,也要注意其經學方法;把他直接稱為道士或道教宗師會混淆思想史與宗教史。
王弼思想有哪些核心支點?
這些概念通過注經彼此聯繫,不是一套脫離文本獨立寫成的完整哲學教科書。
以無形無名的根本解釋萬物之有及政治、修養和經典意義。
無與有
「無」並非普通的空缺,而是使萬物得以生成和貫通的根本。
崇本息末
從根本統攝枝末,以簡馭繁,既用於宇宙論也進入政治解釋。
得意忘言、得意忘象
言與象是把握義理的媒介,理解其意後不應拘泥於表現形式。
自然與無為
理想治理應順應事物條理,減少強作妄為,使萬物各得其所。
王弼及其思想怎樣進入歷史?
王弼生平短促,時間線重點呈現其著述形成和後世接受。
- 01226年
生於曹魏士族家庭
成長於漢魏經學轉型和清談興起的時代。
- 02少年時期
研讀《老子》《周易》並以辯才聞名
早慧與清談環境使其很早進入名士學術圈。
- 03正始年間
注釋《老子》與《周易》
以貴無、本末和自然等觀念重釋兩部經典,形成主要思想遺產。
- 04249年
二十三歲去世
其政治仕途短暫,著述卻通過注本持續流傳。
- 05魏晉以後
注本進入經學與思想史主流
《老子注》《周易注》長期影響玄學、經學、理學和現代哲學研究。
王弼與哪些思想身分不能混同?
「道家」「玄學」和「道教」在王弼研究中有關聯,卻不是同義詞。
王弼玄學
- 是什麼
- 以貴無、本末、自然和聖人體無等為核心的魏晉思想。
- 主要辨識點
- 哲學、政治與解釋學。
- 需要注意
- 不是宗教教團或修煉法派。
先秦道家
- 是什麼
- 以《老子》《莊子》等為重要文本的思想傳統。
- 主要辨識點
- 道、無為、自然等原始語境。
- 需要注意
- 王弼是後世解釋者,不代表先秦文本唯一含義。
宗教道教
- 是什麼
- 具有經典、神譜、教團、科儀和修煉制度的宗教傳統。
- 主要辨識點
- 道士、宮觀、戒律和儀式。
- 需要注意
- 王弼並非道士,其思想後來可被道教吸收。
建議怎樣繼續學習?
先讀《老子》與王弼注,再比較何晏、郭象和成玄英;進入《周易》時結合《周易略例》理解言、象、意關係。
名稱與異名
- 簡體
- 王弼
- 繁體
- 王弼
- 其他稱謂
- —
- 拼音
- Wáng bì
- 英文
- Wang Bi
資料彙編與原始釋義
完整資料本詞條還收錄完整辭典釋義與文獻摘錄2 組資料 · 約 4,029 字
(226∼249)三國時期魏國道家代表人物、玄學創始人之一。字輔嗣。出生於河南洛陽,祖籍山陽高平(故城在今山東金鄉縣西北)。自幼聰明好學。十餘歲鑽研老莊著作,通辯能言,才思卓出,任補臺郎。對老子的著作進行注釋,並撰寫關於老學的論文多篇,發揮道家的基本觀點。按照道家“有生於無””的思想,建立“以無為本”的思想體系,認為“無”是世界的本原:“天下之物,皆以有為生。有之所始,以無為本。”“無形無名者,萬物之宗也。”(《老子道德經注》第四十章、十四章,以下只注章數)但是,“以無為本”的思想不僅是一種世界觀,而且是一種價值觀,即世界觀與價值觀的統一。“貴元賤有”是這種統一的集中表現。王弼揭起了“貴無”的旗幟,成為魏晉玄學中貴無派的代表,認為“無”是自然界和人類社會一切事物和現象的共同基礎,“無”是“體”與“用”的統一,既是生物的本原,又是事物生存發展的條件。因此,“無”是世間最重要、最值得尊貴的東西。王弼說:“無也者,開物成務,無往不存者也。陰陽恃以化生,萬物恃以成形,賢者恃以成德,不肖恃以免身。故無之為用,無爵而貴矣。”(《晉書·王衍傳》)貴無論強調兩點:(1)“無”是最高範疇。王弼把“無”和“道”看作同等概念,認為“無”就是道:“道以無形無名始成萬物”,“窮極虛無,得道之常”(第1章、第16章)。因此,他有“道者,無之稱也”(《論語釋疑·述而》)的說法。“無”等同於“道”而作為最高範疇,它被賦予萬能全通的性質:“無狀無象,無聲無響,故能無所不通,無所不往。”“虛無柔弱,無所不通。”(第14章、第43章)不僅如此,“無”還具有尤可匹敵的力量:“無之為物,水火不能害,金石不能殘。用之於心,則虎兕無所投其爪角,兵戈無所容其鋒刃”。(第十六章)水火、金石等等屬於有形的具體物質。它們不但無力與“無”較量,而且對“無”不能起到任何作用。(2)“無”是萬物的歸宿。王弼說;“萬物萬形,其歸一也”。何由致一?由於無也。”(第四十二)萬物以“無”為歸宿,也就是以虛為歸宿。在王弼的思想中,“無”和“虛”是同等概念,可以並列,如“虛無柔弱”、“窮極虛無”等等。芸芸萬物最後都要歸結為無即歸結為虛靜窈冥之境:“凡有起於虛,動起於靜,故萬物雖並動作,卒複歸於虛靜,是物之極篤也。”(第十六章)對於萬物的生成變化,王弼給出了一個基本圖式:無—一有——無,即萬物起於虛無,最擔複歸虛無,形成了一個以虛無為起點和終點的無限迴圈。王弼在貴“無”的同時,主張賤“有”,即輕賤有形的具體物質,認為“有形則有分”,有形的具體物質都有自己的性分(特性、範圍),從而形成了自己的侷限性,比如某物不溫則涼,不炎則寒而不能把溫涼炎寒等一切特性集中於一體。“有”的侷限性與偏狹性使它不能相容和統攝萬物。王弼對“有”與“元”作了鮮明的對比:“故物,無焉,則無物不經;有焉,則不足以免其生。是以天地雖廣,以無為心;聖王雖大,以虛為主。”(第三十八章)具體物質“不足以免其生,”是說它們無法避免各種飭害以維持自身的生存。因此,王弼說:“若其以有為心,則異類未獲具存矣。”(《周易主·複》)“若欲全有,則必反於無也。”(第四十章)認為“有”沒有保全自身的能力,只有依靠“元”或複歸於“無”,才能得以保全。“以無為本”的思想不僅是一種哲學觀,而且是一種政冶觀。按照“以無為本”的要求,王弼主張無為麗治,斷言“善治政者,無形、無名、無事、無政可舉·悶悶焉,卒至於大治。”(第五十八章)他還進一步認為“以無為為居,以不言為教,以恬淡為味,治之極也。”(第六十三章)“以無為本”的思想突出了“自然”的地位,認為萬物從“無”中產生和發展是一個純粹自然的過程,從根本上否定了造物主和神祕的超自然的力量,指出·天地任自然.無為無造,萬物自相治理”,“天地之中,蕩然任自然。”(第五章)任自然的原則是與有神論完全對立的,它排除神的地位:“物守自然,則神無所加。神無所加,則不知神之為神也。”(第六十章)更值得重視的是,任自然的原則肯定事物的規律性,主張“隨物而成”、“隨物而與”、“因自然以成器”(第四十五章)。這實際上是說,按照事物的規律進行活動,才能取得積極的成果。任自然的原則肯定事物向好的方面轉化的可能性,轉化的重要條件是遵循事物自身的規律,比如,“夫晦以理,物則得明,濁以靜,物則得清;安以動,物則得生。此自然之道也。”(第十五章)“理”是古星名,稱“左角理”。《漢書·天文志》雲:“南房眾星曰騎官,左角理,左角將。”“理”星即豺狼座a星,這裏泛指為光。王弼認為,給暗處以光亮,物便自然通明;使濁水處於靜止狀態,濁水便自然清澈;使收藏的東西(如種子等等)投入發育過程,新的生命便自然出現。黑暗轉變為光明,濁轉變為清,潛在的生機轉變為新的生命,這些都是遵循事物規律的結果。任自然的原則要求正確地處置事物,做到各得其所:“萬物皆由道而生,既生而不知其所由。故天下常無欲之時,萬物各得其所。”(第三十四章)任自然的原則要求對人的教育和影響必須順其自然,不可一廂情願,強迫別人一步一趨:“我之教人,非強使從之也,而用乎自然。舉其至理,順之必吉,違之必兇。故人相教,違之必自取其兇也。亦如我之教人,勿違之也。”(第四十二章),所謂任自然,就是“舉其至理”,順理成章。當然,王弼的任自然的原則也包含一些消極的因素。比如,它把任自然與發揮人的主觀能動性對立起來,斷言“任其自然,而物自生;不假修營,而功自成。”(《周易注·坤》)認為“修營”一類的活動是不必要的。“以無為本”的思想包括客體與主體兩方面的內容。前一方面是回答“無”作為客體在萬物形成中處於何種地位;後一方面則是回答主體如何體認、把握“無”的問題。關於後一方面,王弼認為,對“無”的存在和作用,只有“聖人”才能真正體會到。他提出了“聖人體無”的命題。“體無”是一種先天的智慧。這種智慧為“聖人”所獨有,是普通人根本不具備的。王弼把這種智慧稱為“神明”。他說,聖人優於普通人的地方在於先天的“神明”,“神明茂,故能體沖和以通無。”(《三國志》卷二八《鐘會傳》注)但是,體無或通無不能根據任何具體的物象,完全是超經驗的。王弼由此得出了“忘言忘象以求意”的結論,認為在言、象、意三者的關係中,言語表達物象,物象體現意蘊、義理。但王弼否定言、象、意三者之間的內在聯繫,把三者之間的關係單純看作工具與目的物之間的關係。正如在捕得兔子以後可以拋棄兔具、在捕得魚以後可以拋棄魚具一樣,得象可以忘言,得意可以忘象。王弼說:“然則,忘象者,乃得意者也。得意在忘象,得象在忘言。故立象以盡意,而象可忘也。”(《周易略例·明象》)這種拋棄物象而得的“意”.不過是對超經驗、超現象的虛無本體的體認,與以實踐為基礎的認識是根本不同的。“以無為本”的思想也具有方法論的意義,這主要表現在“崇本息末”上:這裏的所謂“本”,就是指“無”即各種處於潛在狀態的因素;“末”,是指具有直接現實性的各種事物。”崇本息末”作為一種方法,其主要特點在於全力捕捉和依靠各種潛在的因素,以此作為解決矛盾、完成任務的基本條件。這實際上也是一種以反為正的方法。王弼很重視這種方法,指出“凡物之所以存,乃反其形;功之所以克,乃反其名。”(《老子指略比如,生存的可靠保證不在於現實的生存條件.而在於不忽視那些潛在的導致滅亡的因素;安全的可靠保證不在於現實的安全條件,而在於不忽視那些潛在的危險因素。因此,全力維護現實生存條件,必然滅亡.而不忽視那些導致滅亡的潛在因素,反而能夠保證自身的生存。安於現狀者危,不忘危險者安。王弼在這個基礎上進一步提出“道與形反”的命題,強調“道”與具體事物之間的對立,認為“道”(“無”)優於具體事物。具體事物的存在與發展完全依賴於與之相反的因素:“安者實安,而曰非安之所安;存者實存,而曰非存之所存;侯王實尊,而曰非尊之所為;天地實大,而曰非大之所能;聖功實存,而曰絕聖之所立;仁德實著,而曰棄仁之所存。”(同上)安全之所以達到真正安全的程度,是因為有各種非安全的因素存在;生存之所以獲得切實的保證,是因為有各種危害生存的因素存在;侯王之所以真正尊貴,是由褻瀆侯王的各種因素造成的。其他如天地之大、聖功之存、仁德之著等等,也都是由與之相反的因素造成的。按照這種觀點,對於事物的生存和發展具有積極意義的只是反面的因素,因此,從反面人手,全力抓反面因素,纔是保存和發展事物的最可靠的途徑:“故絕聖而後聖功全,棄仁而後仁德厚。夫惡強非欲不強也,為強則失強也;絕仁非欲不仁也,為仁則偽成也。有其治而乃亂,保其安而乃危。後其身而身先,身先非先身之所能也;外其身而身存,身存非存身之所為也。功不可取,美不可用。故必取其為功之母而已矣。”(同上)可見“崇本息末”,以反為正的方法,說到底是單純“取其為功之母”,即貴無賤有.貴醜賤美,主張放棄正面的努力,放棄事物的直接現實性的一面,比如,只注意邪惡事件形成的某種原因.而不去追究邪惡事件的肇事者的直接責任;防止邪惡事牛隻強調“存誠”而放棄“善察”(同上)。這種“崇本息末”的方法注意反面因素的作用無疑是對的,但過分誇大反面因素的作用而放棄正面的努力,則是不對的。
引用與說明
(226∼249)三國時期魏國道家代表人物、玄學創始人之一。字輔嗣。出生於河南洛陽,祖籍山陽高平(故城在今山東金鄉縣西北)。自幼聰明好學。十餘歲鑽研老莊著作,通辯能言,才思卓出,任補臺郎。對老子的著作進行注釋,並撰寫關於老學的論文多篇,發揮道家的基本觀點。按照道家“有生於無””的思想,建立“以無為本”的思想體系,認為“
《老子道德經注》、《晉書·王衍傳》、《論語釋疑·述而》等文獻
(226-249) 三國魏思想家,玄學創始人之一。字輔嗣。魏國山陽(今河南焦作)人。自幼聰明好學,十餘歲即好鑽研老莊之學。辭才逸辯。與何晏、夏侯玄等同開玄學清淡風氣,認爲天地萬物皆以無爲爲本。綜合儒道,借用、吸收了老莊的思想,摒棄讖緯迷信,建立了體系完備、抽象思辨的玄學哲學。在易學領域,變象數之學爲思辨哲學,實現了易學
《道教大辭典》釋文
參考資料
- [1]《道教大辭典》
- [2]《老子道德經注》
- [3]《晉書·王衍傳》
- [4]《論語釋疑·述而》
- [5]《周易主·複》
- [6]《漢書·天文志》
- [7]《周易注·坤》
- [8]《三國志》
- [9]《鐘會傳》
- [10]《周易略例·明象》
- [11]《道教大辭典》